新疆分社正文
中新网首页|安徽|北京|上海|重庆|福建|甘肃|贵州|广东|广西|海南|河北|河南|湖北|湖南|江苏|江西|吉林|辽宁|内蒙古|宁夏|青海|山东|山西|陕西|黑龙江|四川|香港|新疆|兵团|云南|浙江
我们的微信

追寻史前奇观——新疆托木尔大峡谷游记

2020-10-22 18:23:40 来源:中新网新疆
字号:



  追寻史前奇观

  ——新疆托木尔大峡谷游记

  中新网新疆新闻10月22日电(易虎)我忘情了。忘情于新疆天山的托木尔大峡谷,被她的气场、磅礴和史前的原始震撼了。

  也就是说,这个自然界的杰作人类只有惊叹仰羡的份儿,无需用语言文字表达评说,因为撷取人间最深刻、崇高、厚重、华丽的词语,对于托木尔大峡谷来说,都是苍白无力和难以名状的,都不足于表达对她的赤城、敬仰和心悦,无论是技艺多么高妙的画家、思维灵秀的建筑师,见到她都会虔诚朝拜,都会感到自己的浅薄和无奈。在横亘祖国西部的天山山脉,他已撕开数万年悠远沉寂神秘的面纱,展示在了世人面前。她不再孤单、空灵、冰封和寂寞,在勾人心魄的同时,征服了人类的自信和张力。

  向往是心中最美好的期待。带着向往和期待,我在托木尔大峡谷接受了心灵的洗礼和检阅。

  新疆之大,令人难以想象。占全国六分之一的国土面积,去往任何一个地方,都是空旷、遥远、浩大和妙曼。随便撷一朵浪花、掬一捧清水、走一个地方,都渗透着诱惑和魅力,感受到深邃的博大和气势。在赶往托木尔大峡谷的时候,已是满身的疲惫和困顿。七月正午的太阳是炽热的、滚烫的,在碧蓝色的天空中,透过薄如羽翼的、悠然流动的片片云层,流淌着铺天盖地的金色,放射出强烈的紫外线,把褐色的山峦和土黄色的沙滩照得滚烫滚烫,好似久违的朋友送来了一壶烈性烧酒,喝的红光满面,浑身舒坦的伸直了受活的懒腰。驱车奔跑前行,沙滩沙细柔软,河床顺峡谷缓缓升高。路面的沙土在雨水的冲刷下潮湿泥泞,平缓曲折上扬,形成道道高低不平的坎坷,蜿蜒着伸向诗情画意的远方。车子爬行左飘右旋,显得特别费力费劲而又韧劲十足。及至峡谷,映入眼帘的便是铺天盖地、层次分明、走向有序的次雅丹峡谷群,一座座、一段段、一个个深褐色的鳞次栉比的山峦俊峰犹如巧夺天工、气象万千、气势磅礴的层层楼宇,一个比一个高大、一个比一个惊险、一个比一个神秘、一个比一个好看,仿佛天上人间的瑰丽画卷,简直妙不可言。这时,一路疲惫的心情兴奋了、神经绷紧了,敞开心扉与山水峰峦叠嶂的盛景奇景交流对话,已用不着用语言表达,只有靠放飞思想的野马浮想联翩,享受这世界上最美好、最养颜的物质恩赐和精神愉悦:人类已从混沌荒蛮走向智慧繁荣的时代,偏居一隅的托木尔峡谷怎么还是那么淡定和从容,保持着固有的原始风范?

  这是一个美奂美轮的画廊。绝壁高耸、奇峰兀立,嶙峋怪异、形态各异,色彩艳丽、千姿百态,诗中有画、画中有诗。似国画、似油画、又似水彩,像壁画、像浮雕、又像石窟,是诗、是画、又是散文,像梦乡、像摇篮、又像幻境,形成于寒武纪、侏罗纪、白垩纪,或者更为久远的年代,这些都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依次呈现的气势壮观的奇特造型,因峡谷上空飘移的云朵,折射出不同的光线,时暗时明,时金时银,时深时浅,像朦胧诗,又像印象派,如梦如幻,如影随形,像金戈铁马、意气风发的将军,一路从远古走来,漏出嶙峋的胸膛,振翅坚强的臂膀,以折戟沙场的勇气,向人们诉说着波涛汹涌、激情澎湃,叱咤风云、一往无前,惊天地、泣鬼神的远古故事。分布明朗的山壁,叠加有序的褶皱,弯曲清晰的线条,笔笔厚重沧桑,幅幅感人肺腑,信手拈来,万山红遍,层林尽染。随着春夏秋冬气象光影的自然变化,星月纹云的苍茫笼罩,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原色、复色、间色自然变化,恰似上帝打翻的调色盘,美轮美奂,瞬息即逝。在风云际会的天山,托木尔峡谷的金色、赤城和孤独,任由西风流云折磨,宠辱不惊地看日出日落,望尽了人间的沧桑和星河的变幻。千万年经受风霜雨雪的淬炼、打击,仍然不卑不亢、不愠不怒,既柔情似水,又气壮山河,吟唱着烈烈山风,传颂着坎坷辉煌。这就是她固有的个性。

  像不朽的生命乐章,渴望在天山邂逅与厮守。这里已不再遥远、不再是空灵,在惊异她的玲珑剔透和壮美雄奇时,采一朵深邃幽谷的小花,捡一块经典浪漫的山石,拈几支路边的草儿,都会释放出艳丽的芬芳、生命的张力和永久的期待。峡谷高山不再冷峻和悲声依旧,用清澈的目光喜欢和热爱人间,通篇讲述着千万年的诗情、底蕴和沧桑。进入峡谷,屹立着两棵胡杨,一棵青翠,一棵干枯;一棵枝叶茂密,一棵形态沧桑。沧桑的那棵虽已死亡,却傲然屹立,据考证已有1000多年的历史。“双雄胡杨”是峡谷内唯一存活的树木,虽历凄风苦雨,但却长相厮守,相濡以沫、永不分离的爱情惊天地泣鬼神。几根峭拔兀立的“生命之源”石柱,巨大、形象而又生动,直立云霄、巍然耸峙,高大雄伟、坚硬挺拔,赫然入目、气势恢弘,“大地之根”“镇谷之宝”的阳刚之气,挑战了男人的自信和尊严。无独有偶,近在几十米之处,“大地之母”坦胸露怀,极为逼真的形象,以雄辩的事实诠释着自然界阴阳的相伴相生和须臾不离,他们遥相呼应、互为依存,不再凄凉孤独寂寞。峡谷深处的“黄金之吻”更是两情相悦的生动范例,虽经千万年的求索、表白和修炼,却仍然在苦苦向前慢慢挪动和等待。咫尺间的亲吻、拥抱、融化,成为旷世已久的期待,不为风花雪月,只为含情脉脉。温柔热情痴情的磅礴震撼,由不得拷问人间恋情,爱情是长长久久,愿意为你改变,愿意为你付出,愿意为你赤城,怎不像自然界那么坚固牢靠,顽强地持久许愿期待终身呢?

  这里不再沉默,激情、热情、豪情四射。曲径通幽的深谷里,星星点点地长着一些绿色的蓬勃的红柳、麻黄草和骆驼刺以及叫不上名字的植物。山坡上绿意盎然,虽说不上茂盛,但生命力极其顽强。蝴蝶在草丛野花上腾上翻下,虽说采蜜和获取养分极为费力,仍然十分执着。蜻蜓游弋拉响低沉轻盈的旋律,山涧狭缝朵朵绿色生机盎然。行走在攀岩的步道,虽吃力、气短、艰难,但经不住周围艳丽色彩变幻的诱惑。这些倔强的、不知屈服的生物和野草灌木,与蓝天下自然的、原生态的杰作,已经相生相伴了很远很久。他们相依为命,不离不弃,相互倾诉着积蓄千万年的心酸与无奈、抱负与期待。我渴望见到山间奔跑的珍稀动物,但一个也没见踪影,据说雪豹、岩羊、雪鸡等极适天山山脉寒风飘雪的冷湿环境,虽经多少年物竞天择,但仍然极其坚韧地与大自然顽强抗争,活跃于山头谷底,繁衍着一代一代的基因优良的物种。我猜想,这么圣洁、优雅、壮丽的环境,绝对是动物的天堂。随着时代的变迁,她们害怕人类的天性依然没有改变,她们宁愿饿死和绝种,也不愿意成为人类的美味佳肴。倒是有几只苍鹰在空中划起美丽的弧线,孤独地俯瞰大地、搏击长空,飘荡游走的生命,在坚如磐石的石林中留下了凄厉凌厉的叫声,消失于群峰山岚。或宽阔、或狭窄的谷底,即便是因压山云团引发的山洪,也是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,从没听说过伤害无辜生灵。漫步徜徉在井然有序的谷底,仰观宇宙、仰视山巅,搜寻奇绝、灵气和神秘,我惊叹、我浮想,我看见了鬼斧神工的绝妙好辞好画,各种山水的曲折变化和艳丽色彩,既像黄宾虹的皴染水墨,又像张大千的浓重泼墨;既像毕加索的抽象画,又像莫奈的印象派;既有苏东坡的豪放,又有柳永的婉约;既像张旭的狂放,又像赵孟頫的秀逸,既有李煜的无奈,又有纳兰性德的柔情。千万年的悲欢离合、影响世界的颐期选择、金戈铁马的暴烈血腥、商贾云集的乱世繁华、各类文化文明的交流碰撞、战争瘟疫的巨大重创,生命抗争的坚强期许,亦如梦幻和画卷,从历史深处直抵心灵,如擂鼓振鸣,在苍穹、气流中回旋飘荡。张骞、班超、法显、汤因比都是迟到的访客,佛教、道教、伊斯兰教都淹没于无形,姑墨、龟兹、高昌成为斑斓的痕迹,塔克拉玛干沙漠、塔里木河、帕米尔高原磨损了锈蚀斑驳,生死之险、荣辱之期的音符,空寂悠远的丝路驼铃、袅袅佛音、激越战歌、离殇情仇、岁月印痕,似连绵雪峰之上游荡的缕缕团团白云,咕咚咕咚,由远及近,既冷峻苍凉而又荡气回肠。外面的一切都与之无关,清净的如同回到山乡,似走进儿时的梦境,任听鸡鸣犬吠,花开草长,潺潺流水和莺啼鸟飞,捧一卷书,摆一局棋,喝一壶酒,便幻似神仙和隐士了。

  “人生自是有痴情,此恨不关风与月。”历史的钟声已经远去,不灭的、不朽的只有托木尔。这里没有天与地、人与神的生死争斗和利益纠结,不存在善与恶、美与丑,血与火的殊死较量,有的只是淡与浓、白与昼,阴与阳、晴与阴的“从心所欲不逾矩”,在炎炎烈日、暴风骤雨、寒冷冰雪的冲刷荡涤守望中,历经千万年沧桑岁月的磨砺考量,似隐士佛陀,把与世无争、无为而治的个性张扬释放得淋漓尽致,山巅、沟壑、峡谷、峻岭,神韵意蕴兼具,意美音美形美。山峰、峡谷深不可测,险不可测,高不可测,美不可言。连绵起伏、摩肩接踵,高山仰止、流云泻动,处处是景,举目成趣,如诗如画,如梦似幻,惟妙惟肖,神韵万端。我神往、我畅想、我留恋、我心潮澎湃,她亦如含羞的少女,清秀靓丽;阳刚的青年,帅气俊美;倔强的老人,豁达厚重。山虽无言,然非无声。穿透峡谷的凉风,轻轻抚摸脸颊,扬起发梢,我已“无论魏晋”“不知有汉”,忘情地与大自然混为一体,虽飘飘欲仙,但又极其凝重、淡定和从容。登至山巅,遥望天山顶峰,蜿蜒千里的丘陵绵绵,林海茫茫,白雪皑皑,峰峦叠嶂,云雾缭绕,气象万千,壮美山河景色尽收眼底;脚下万顷红山似海、霞光万丈,气吞山河、气象磅礴,由不得高歌一曲、壮怀激烈,表达忘我忘情之意,感慨天山的大气霸气。浮华浮躁、郁闷欲望、惆怅自怜、伤悲愁思烟消云散,“心旷神怡、宠辱皆忘,把酒临风,其喜洋洋者矣。”

  在这里,我感到所有的世间生灵与山峰绝壁、云层雾岚、喷涌山洪以及大自然建造的最华丽的天堂,都构成了一种坚强坚定的信仰信念和精神高地,奏响了生命的乐章,找到了灵魂安放、思想升华的归宿。她们为大地护佑、为风雨定向、为空间标高,无需修饰的本色、原始道地的纯真、挺立云霄的头颅、包容包涵的胸怀、刚正不阿的脊梁、灵魂深处的执着,都凝结成一种坚不可摧的信仰信念。这种感受让我刻骨铭心。

  这个广袤的200多万平方公里的“惊险、神秘”的大峡谷,阿克苏人称“库都鲁克大峡谷”。地质专家经过考证,则认为是中国西部最美的丹霞地质奇景、最大的岩盐喀斯特地质胜景、罕见的远古岩盐地质绝景、奇特的雅丹地质怪景、独有的巨型岩溶蚀地质秘境,称之为新疆“活的地质演变史博物馆”,大约形成于2600万年前。专家的评价源于既成的景象,但这个蜗居在天山深处的史前遗存,妙就妙在见证了早期中国、远古世界的社会变迁和文明生成。这里,看得见山,看得见水,留得住乡愁,放得开思绪,相比于现代人钢筋水泥大规模的人工造景,更显原始和纯真;相比于博物馆珍藏的出土文物,少了诸多的冰凉冷漠,更显温度、热度和厚度。不远万里造访托木尔,其实享受的就是史前地质文化遗迹的淳朴和灵气。托木尔万年胜景、千种风情,不驰于空想,不骛于虚声。大峡谷的身影、内涵、底蕴、律动,令我陶醉,真诚、浑厚、精神、张力,叫我神驰。这是造化的神奇,这是天山的灵气,这是自然自由精神的流淌。感动我的已不仅是峡谷奇观的意境意蕴,而是天山博大的胸怀。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一道山脉传神一方人。天山涵养内蕴了新疆人,成就了托木尔;铸就了西部民族的情感品格,创造了博大精深、薪火相传的民族文化,隆起了不朽的、坚不可摧的脊梁。托木尔大峡谷,你已不单单是地质构造的一种怪景秘境,而是飘落人间的仙境,升华境界、净化心灵的魅力家园。杨振宁说:“美国的科罗拉多大峡谷远不及托木尔的雄壮美丽,奇光异彩,鬼斧神工,气势磅礴。”那个远在地球另一端的峡谷与我太远太远,我无意也无心去领略,但体验了托木尔大峡谷感人至深的风度、温度和厚度,恰似雪莲花的芬芳,高处不胜寒寂寞就够了!自然自由本真的精神气象,本来就是人生的至高境界。

  作别托木尔的云彩,听着多浪河温柔的涛声,那一晚我醉了。我梦见我骑着骏马奔驰在一望无际的天山草原,享受着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安详宁静,穿过塔里木铺满鲜花丛林的河岸,躺在了托木尔大峡谷温暖的怀抱,回味汉唐盛世的繁华景象,仿佛耳边响起的是轰动隋唐的疏勒乐和龟兹乐,在西域乐舞和维吾尔妙曼的歌声中,我细细地、静静地品味着逍遥自在的真情与欢乐。

(编辑:王小军)
我们的微信、中国新闻周刊